累的时候就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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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冲着万晓利去的。他剪短了头发，更瘦了，依旧是海魂T恤的打扮，嗓音比录音室作品更有质朴的性感。刚上来时候很腼腆，看得出有些紧张，不说什么话，有意思的观众都在台下起哄让他说点什么，他对着话筒用耳语的音量说了句“大家好”，把大家逗乐了。

几首歌唱过后，渐入佳境，人放松了，话也多了。国内艺人很少有非常强的互动交流能力，大都沉默拘谨，这与台湾艺人相差太大了，看过台湾艺人的演出，就会深刻地体会到这点。台湾艺人很能说，而且是尽力地在逗大家开心。后来十三月老板卢钟旭出来的时候也提到了前不久苏打绿在北展开唱时说，艺人在台上最重要的就是与台下观众的交流。个中原因很难解释清楚，但其中应该有艺人训练不成熟的因素。有时候会觉得，像王菲这样在众人面前不爱说话的北京人，在香港被认为是另类，也许同样是种误解罢了。

万晓利唱《妈妈》的时候，我想到了布衣的《羊肉面》。两首曲子都描述了对于母亲的歉疚与爱，因为追求自己音乐的梦想而离开母亲，让她担心与伤心。布衣的《羊肉面》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听的一支曲子，很奇怪，我很少会萌歌词写得如此通俗实在的曲子，可它就是把人感动了，欲罢不能地听了一遍又一遍。万晓利《妈妈》的歌词倒是多少隐晦一些，他拿书包和童谣说事有点精神层面的意思，而拿羊肉面说事就纯粹是白话的表达。曲风上，布衣虽也算半个民谣乐队，严格说他们是民谣摇滚，抒情的部分不会太多，吉他急转而噪，吴宁越是很标准的摇滚糙嗓，而万晓利独立民谣的姿态至少目前为止不可动摇，嗓音虽低沉，但柔韧纯净，整首歌的表达没有太喷薄的高潮，细腻动人。

老狼出来后，整个场子沸腾了。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老狼的铁杆。他说，是马条和万晓利鼓励他，再次与乐队合作演出，抛开了唱伴奏带的生活。他唱了很多之前的歌，我都记得旋律但记不起歌词，高二时候听《晴朗》的那段日子模模糊糊地被唤醒了，依稀记得还正经学唱过《麦克》与《关于现在关于未来》。我很喜欢《麦克》，这曲子带着一丁点凄厉的伤感，不像他其他的曲子，即使伤感也是温暖的。可惜他没唱。老狼与万晓利同台，顿时让人领略了两种民谣的巨大区别。一个温暖一个冷漠、一个憧憬一个讽刺、一个动听一个戏谑。万晓利曾说，老狼对他有知遇之恩。正像老狼自己说的那样，当他第一次连续听了三遍《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的小样之后，他明白了他听到了一种完全不带“钱”味儿的音乐。

叶蓓出来与老狼合唱了一支曲子，那一辈的校园民谣歌手同台，真是让人感慨不已。台下的观众大都站起来了，所有的那个鼎盛时期的老歌都是全场大合唱，我索性半躺在座椅上听着看着，我知我不留恋旧物，这些曲子属于过去，而它们再被唱起的时候，要完全地坦然平静真的很难。

末了。马条、老狼、万晓利同唱最后一曲，结束后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剧场赶地铁去。匆忙间还是听到一位观众的感叹：这才是中国的音乐啊。我笑了，是啊，假如摇滚乐说死说活都只能是个舶来品的话，民谣才是真正属于中国青年自己的流行音乐，它含蓄、写意、很少愤怒、有时拐弯抹角、偶尔刺耳凛冽……这简直就是民族脾气的写照。假如去现场听，不用太HIGH，像这样胡思乱想就好。